打開實驗室,裡面居然滿滿的都是人,网佑忍不住一陣迷惑,按照他聒噪
同學的特性怎麼可能裡面這麼多人卻這麼安靜。



彷彿感覺到网佑的遲疑,女孩轉頭望著他,明亮的視線再度讓网佑的迷惘
飛到九天外,他立刻跟著悠踏進實驗室。



實驗室裡面安靜的詭異,雖然許多人一團一團的群聚著彷彿在討論著甚
麼,但网佑只聽到像昆蟲振翅的嗡嗡聲,不論他怎麼努力豎起耳朵,那些
說話聲就像隔著一層膜傳不到他耳中。



网佑有些著急,在這樣詭異的情狀下就算再色迷心竅,他也有點清醒了。
但是他也不慌張,反正一切只是個夢,他聽人說過夢境是可以靠意志力改
變的,就算這是個惡夢,他也只要「醒來」就好了。


「反正夢也不過如此。」

网佑得意的想著,

「不論醒著睡著,我都可以操之於股掌。」

不論是愚蠢的助教和同學,或者是夢境。


一邊想著,他偷眼望向那個正在和老師說話的外系女生,她叫…不知為何
前幾秒他明明還記得她的名字,此時卻忘得一乾二淨。不過這也不重要,
對他而言現在重要得是這女生實在很正。



网佑近乎放肆得盯著她略低的領口和姣好的曲線,反正這是他的夢,所以
是他的王國…等等他一定要把到她,然後…网佑腦海中浮出許多淫穢的片
段。



其實平心而論,网佑的外貌真的不錯,外加身為牙醫學生,極佳的外在條
件讓他成為許多女生倒貼的對象,其中甚至不乏真心愛上他以身相許的女
孩;可惜她們遇人不淑。想到自己得意的百人斬記錄,网佑又露出招牌的
白牙笑容。



彷彿感覺到网佑污穢的視線,叫做悠的女孩略略挪動位置,雖然還在和老
師說話卻走到較靠近窗戶的位置。网佑只看得到她朱唇微啟,不知道在說
些甚麼,還向著他的方向蹙眉,像是在評論些甚麼,而一旁的老師則輕輕
頷首。



「哼… 擺什麼玉女架子,等等就讓妳變浪女。」网佑不屑的輕啐,等等
乾脆爽完了就來玩玩看殺人吧,反正一切都只是夢。


网佑走向講台拿了對手套,反正要吃也不急於一時,他戴上手套就向著女
孩旁邊的解剖台,經過講師旁邊他沒有特別注意,只覺得對方又黑又瘦,
卻沒發現甚麼異狀。如果他平常認真一點上他的解剖課,或者觀察力更敏
銳一點,或許會注意到──


這種炎熱的夏天,又是室內,卻還戴著毛帽的講師真的不太合理…



解剖台旁邊圍著一群同學,他微微左右看了一下,只覺得有點疑惑,因為
旁邊的人看起來都不太像跟自己同年紀的學生,有些甚至看起來有至少三、
四十歲以上。反正夢都不太合理,算他們是後醫系*好了,网佑如此自我解
釋著。



他擠進那群看來討論得正熱烈的人群中,反正在等待,不如聽聽看夢中在
講甚麼好了。不過令他失望的是,儘管已經走到了這麼近,那群人的說話
聲依舊飄渺,始終像中間隔了一層甚麼。



傳到他耳中只有一種詭異的嘰喳聲,且這種聲音令人莫名不舒服,就像是
有東西抓爬著耳膜。网佑只覺得全身都起了雞皮,他只好轉身離遠一點,
試圖讓自己的耳朵舒服一點。



但网佑沒注意到他轉過身時,剛好在他視野的死角的那群師生全部跟著轉
向他的方向;不過,轉的只有脖子。離他最近的那個乾瘦的學生甚至整顆
頭向右轉了180度,但當他一移動腳步,所有的人又轉了回去,而他背後
那個則是又向右轉了180度,以結果論也的確是轉回去了沒錯。



接下來的上課時間就在這種說不上安靜,又無從形容起的聲音中度過,
网佑發現不管他靠近哪一台都是這種狀況。他嘗試走回準備室,卻發現
準備室的門消失了,原地只剩下一堵牆,而原本應該是正門的地方也不
知去向。



無處可去的网佑只好坐在黑板前的長桌,單手支頤邊胡思亂想著等等該怎
樣下手,一邊瞄著那個他忘了名字的女孩子。實驗室是長寬比三比一左右
的長方形,因此他看不清楚站在最後面的解剖台旁女孩的表情,而後者此
時正露出帶著邪氣的微笑,詭異的彎著唇角。



總算等到實驗結束下課,實驗室忽然完全靜了下來,网佑完全沒注意到其
他學生究竟是怎麼離開沒有門的實驗室,事實上他覺得昏昏欲睡;但他也
沒去深究為何已經身在夢境中的自己還會感到想睡。



等他回過神時解剖室只剩下他和那個領他進實驗室的女孩,她望著窗外不
知道在想些甚麼。网佑不禁大喜,真不愧是他的夢,就連恍神了一切都按
著他的希望走。



他悄悄走到女孩的背後,趁她走神之際突然用力扣住她的後頸然後重重的
向一旁的窗戶撞去,窗戶發出清脆的聲響後碎了一地,而長髮女孩則一聲
不吭的軟了下來。



网佑將她翻成正面,手上感覺到一陣潮溼,看來是血沾溼了她的頭髮流到
了自己手上。長髮女孩雙眼緊閉看似完全失去了意識,网佑忍不住一陣惋
惜,剛剛自己真是太衝動了──

否則像這麼優良的貨色,更該看著她清醒的茶色眼睛中溢滿恐懼,甚至發
出暢快人心嘶喊的精彩畫面。



网佑只覺下腹一陣緊繃,他跨坐在女孩身上,開始撕扯她的衣服,其實強
暴這種事,或許最爽的就是這種強折嫩枝的墮落快感;网佑忽然注意到女
孩身上的服裝和剛剛看到的不同。



剛才是粉色緊身短T和淡色的蛋糕裙,但現在手中傳來粗糙略微扎手的觸
感和極薄的布料,似乎整件衣服都是白色…但慾火攻心的网佑管不了這麼
多,他用力將跨下女孩的頭部轉向自己然後拉近,彷彿可以聽見她纖細的
頸子發出承受不了的喀擦聲。



不過网佑完全不在乎,反正一切都是夢,抓緊機會享受才是重點,他向著
女孩淡粉色柔嫩的唇重重吻下去,預期嚐到他最愛的那種少女芬芳,但嘴
唇的觸感卻告訴他不是這麼回事,相反的网佑感覺到一種僵硬而粗糙的觸
感,潮溼甚至帶著一股熟悉的臭味。


『怎麼回事…?』


网佑急忙想抬起頭來看個究竟,卻發現自己的嘴唇彷彿被焊在少女(?)
的頭顱上,怎樣都離不開;而其他自己和其接觸的地方甚至開始接收到詭
異的知覺訊息。



他的雙手第一個開始感覺到同樣的溼黏感,甚至有種冰涼的感覺;而貼著
女孩私處,自己的跨下則透過牛仔褲也傳來同樣噁心的潮濕,网佑只覺得
彷彿被一盆冰水從頭淋到腳,完全想不透怎麼預期中美好的春夢卻變得這
麼恐怖。



网佑終於感覺到不對勁,他掙扎著要離開這具現在聞起來看摸起來都像女
屍的女體,卻徒勞無功。他甚至感覺自己和其相連的地方正向著屍體的方
向陷了下去,他只覺得荒謬而絕望,這場夢如此真實卻完全不見醒來的跡
象。


再不醒來,就真的完蛋了!


人類稀薄的本能仍然足夠清楚的告訴网佑這件事。但幾經掙扎都無法脫離
這具現在觸感極像大體的屍體,更糟的是网佑發現自己越掙扎越更深的陷
入屍體裡,簡直像要被吞噬了。



网佑平常沒在念書的腦袋裡現在卻諷刺的浮出巨噬細胞吞噬病菌的畫面。
過度的驚嚇幾乎讓他麻木,眼前最後一絲光線消失表示他的頭完全被屍體給
「吞」了進去。



從全身的知覺來看,他只剩下因為跨坐著所以向兩旁張開的腿還在外面。
他才正這樣想著的時後,伴隨著一聲悶響,髖骨傳來的一陣劇痛告訴他,
那個屍體為了將他完全吞下去,很乾脆的折了他的腿,而他的神智則隨著
那一下而斷了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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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网佑再醒過來時,他已經躺在實驗室的解剖台上了。他的神智依然有些
模糊;或許衝擊過大,他的精神已然無法負荷,就像燒斷保險絲的電器一
樣。帶著朦朧的恐懼他望著嘰嘰作響的電鋸向著他的臉靠近。


「滋───」


有些生鏽的電鋸橫向慢吞吞地鋸開他的人中部位,不斷發出令人牙酸的摩
擦聲,劇痛再度衝擊他的腦神經。


『咿呀──!!』


网佑忍不住發出慘叫聲,但那聲音似乎只在他的腦中迴盪,傳不到旁邊熟
悉的同學耳中。


「Weber Forgasum切線是在口腔矯正手術中會使用…」


老師解釋的聲音明明就在耳邊卻聽起來無比的遙遠,网佑逐漸模糊的視線
內捕捉到兩個熟悉的影子,一陣近乎狂亂的恐懼像爪子一般掐住他現在已
然不存在,被取出泡在旁邊的心臟。



一個是他自己,另一個是他從來沒仔細注意的同班女同學。


『為什麼…』网佑驚惶失措的想看得更清楚。


那兩個人站得離解剖台有一小段的距離,但真正讓他震驚的是他們身後淡
淡的影子。「网佑」的背上趴著一個焦黑乾瘦的男子影像,而女同學的身
後則懸浮著一個嬌小的影子。



彷彿感覺到网佑的視線,兩個影子都轉過頭來,只見那個男人半顆頭蓋滿
腐爛流膿的腫瘤,而嬌小的女孩影子很正常,卻一樣讓网佑震驚。


是夢裡那個講師和那個他想強暴的女孩…!


网佑只覺得目眥欲裂,但仍然繼續著的疼痛漸漸模糊他的意識,他只覺得
視野一陣晃動,眼角只瞄到一旁的老師將他整個上顎都切了下來,正在展
示給旁邊的學生看… 然後他就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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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抓交替也不需要用這種方法吧?」


嬌脆的女聲在實驗室黏膩腐敗的空氣中飄盪著。


「我討厭被這種骯髒的淫蟲碰到。」

「沒辦法,否則怎麼能讓他心甘情願的度氣給我呢?」


沙啞的男聲低語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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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我跟妳說唷,网佑最近真的滿怪的。」


雋遊單手支頤對著趴在床上的悠說道。


「你知道嗎?他都不欺負人了,而且聽說還有點失憶。」

「喔。」


雋遊不滿悠事不關己即不關心的態度忍不住提高音量。


「而且還是在上次妳問了我他的名字和生日之後,沒過多久就這樣了耶。」

「喔…」


悠轉過身整個影子沉到了床墊底下,雋遊忍不住無奈,每次悠不想回答她
的問題就這樣,這算不算影遁…?



床墊裡面的一片漆黑中,悠再度露出詭異的微笑,微弱的光線下似乎可看
見她粉色的嘴角勾出嘲諷的弧度。


「死好。」下了冷酷的結論,女鬼消失在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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